当前位置正文
热门搜索: 安康  西安  宝鸡  汉中  延安

岁月留痕一支笔

陕西新闻大纪实     发布时间:2019-06-12   

  陈慧明非虚构散文集《人非草木》、散文《春风已在广场西》让人深切地感受到文学能够救赎我们,文学能够抚慰人心。文学站在不堪一击的命运之后,站在纷扰而揪心的现实生活的背后,很微弱,但是像海上的灯塔引领着我们,穿过黑夜,等待春风。作家生活坎坷,经历了早年丧父、中年离异、老年丧子的种种人生悲辛,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在自己0.99平方米的小铁车里卖小百货时,用缠着橡皮膏的油笔在作废的烟盒、报纸的空白处,一直在坚持写作。文学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文学又是如此重要。作者就像郑板桥在画竹,借文字纾解心中的郁闷之气,浇开心中的块垒,给自己生长的力量。这种生长的力量,不仅仅是面对基本生存时所需要的生长。作家说:“32年前我只是把写作当倾诉,倾诉眼前那些过不去的坎儿。别的办法没有,我只能朝着它嘶喊,嘶喊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需要,但喊的次数多了,我就妄图把命运喊到另一条道上去”。32年嘶喊地写作,她不断把眼中的竹子幻化成心中的竹子、手中的竹子,在抽枝拔节中不断得到力量,嘶喊着让命运改道。

  坚持是一种力量,固执是一种力量,择善而固执的坚持给了作者以力量,也给了读者以力量。陈慧明无心做这样一个作家,她只是不屈从于自己的命运,不屈从于平凡琐屑的生存现状,她想借助文字复活自己、挺立自己,在不自觉间,她和她的文字也让我们有了挺立起来生长的力量。散文《春风已在广场西》有“我”的经历,有“我”家庭的经历,也有我和小江、和孙子,和成千上万人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辛。作者把自己的生活体验化作生命体验,敛悲情而成高调,书写苦难。“我待在0.99平方米的小铁车里。小铁车停在一万平方米的广场里。广场溶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在时空这个交汇点上,人的存在如此渺小,人的存在又是如此具有意味——当我们畏惧自己及我们的忧愁时,我们以自己的才智为自己、为大家消解愁闷,寻找生活中那些希望、无畏、尊严、坚韧、公义等等。《人非草木》书写着生活的艰辛和命运的多舛,更在书写着一个女人的柔韧与担当,一个女人面对苦难时,人生的诗意和人性的温暖。陈慧明写作中自我完善的“溢出”给了读者一种挺立生长的力量。

  陈慧明的文字中有节制的力量。作为一个底层写作者,作者没有沉溺或放纵自己的苦难叙事,没有把自己置于被侮辱、被伤害,尊严被践踏的境地;而是在必要的叙事节奏中,摆脱苦难焦虑症,以独特有效的理性思考和个人化的倾诉,赋予了作品更多的文学性。《春风已在广场西》写了中年丧子的深哀巨痛,但作者把悲情沉潜于人事中,用朴拙的文笔回忆16年在广场做小买卖的暖意与艰辛,回忆与素不相识的人在年三十的互相救赎,回忆与孙子在失去亲人的荒漠中寻找光亮的心路历程。对苦难节制性的书写,体现了作者虽为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自尊,也体现了文学的尊严。文学不仅仅是空间现场性的,对人事静止状态书写的浮世绘;文学更是在时间和历史进程中沉淀,超越“自我”的有限天地,获得一种存在的喜悦和一种精神境界的提升。作者在反观的文字中消解孤独,修正自己,增强自我,这一个“我”有了“超我”的意味,这个“超我”便成为了别人的启迪,而且这种启迪以朴实、贴心、温暖、怜爱的叙说,丝丝缕缕与我们分享。

  为什么读书、写作,消减孤独和增强自我。有时,我们的人生需要文学甚与文学需要人生。在现实面前,我们需要学会互相倾听,需要学会和自己说话,需要亲密地认识值得我们认识的人,需要寻找可以面对孤独和修正自己的东西。《春风已在广场西》最强有力的部分,是教会我们如何跟自己说话,而不是跟别人说话。文学作品要达到修改人的境界,需要漫长的文学传统所积累的人生智慧,需要作家对智慧的汲取,也需要对人生本身细微的洞察力。如果能够有足够丰厚的生活体验,如果能够经由阅读而面对伟大,能将生活经验熔铸成生命体验,借助于文字传达出来,任何时候,都是有愿望、有能力及有机会阅读、思考、写作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陈慧明说:“人在经历生命时,就像拿起一只空瓢迎着潮水的波头向前走,哗哗地,身边三千已去,手中一瓢尚存”。岁月留痕一支笔,30年的文学求索,3部长篇小说,两部散文集是生活对执著者最丰盈的回赠。作家已到了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年龄,仍在书写着真实的自己。执笔者从容,思考者淡定,经历了生命中太多云翳的作者会在从容淡定的创作中拥有自己美丽的黄昏。

热点新闻